48.开始自行其是
皇帝到底来不来？眼瞅着开封段黄河就要封冻了。一旦冻上，那还想乘船跑路回淮安？做梦呢。
开封内外现在十几万人，没命的赶路已经是疲惫欲死，既没有房屋，也没有帐篷，一旦下雪，全都得死了个屁的。
虽然心中很是期待能够接到皇帝，再转进江南，做一个“中兴四将”式的人物。但孙擒虎更加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着实现野心，尤其是在李自成将要夺取全中原的前提下。
陈潜夫想说啥，却又啥都说不出来。
通州的运河此时或许都已经有结冰的迹象，皇帝却还没有动身，在事实上便已经不可能动身了。除非皇帝真就是只带着三五个侍从跑路。
先由孙擒虎同陈潜夫以及一众河南长吏掰头，史稷、贾演和钱鏸，着手将收拢来的陕西溃兵整理组织。
留守军粮以及护卫伤病员的，完全有组织的陕西官军现存一千二百余，由河南道按察副使，或者说洛阳分巡道员吕弼周统领。
毫无组织，来自于宁夏、甘肃、陕西，甚至是降附蒙古，抑或是青海土兵的人员，合计一万七千余。
其中恢复的伤病员约七千数百，体弱的几乎都死在了路上，从叶县到襄城的路上就死了上千。等在襄城烤干了衣物，吃饱了肚皮，能恢复的都恢复了。不能恢复的也没跟上，现在都是个顶个的好兵。
由史稷和贾演出面收容的溃兵则有八千多，完全失去了统御，只有少量的家丁和军官，根本搭不起架子。
最后钱鏸在颍水边收容的溃兵则有二三千，他已经吸纳进入了自己的车营。有那份活命大恩在，这三千人中感念钱鏸者极多极众。
虽然一个个都想回陕西，可现在去陕西的路上都是闯军，他们各人都很清楚，回不去了。
约一万五千陕西官军溃兵、散卒、伤病员怎么办？
兵是好兵，但没有军官能够组织起来，也没有合格的大将军来率领他们。眼下孙传庭等人生死不知，归家路途断绝，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除开这一万七千来人外，孙擒虎和穆莳还裹挟了六七万百姓。这年头河南也不存在什么老弱了，酷烈的农民战争和水旱灾害持续了几乎二十年。老弱都被碾成了血肉，填了这中原大地。
大多是丁壮健妇，也有些儿童，少。
两相合计，便有约九万众。淮兵自身还有约一万六千众，没受什么损失，跑路的时候亦未遭到追击，大体上是完全的。
为啥和来得时候相比，少了两千？因为金声桓带着他的辽骑和营兵跑了，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这会儿别说归队，人影都寻不着。
眼下也就只能粗估了，根本没有时间来实数。不单单是陕西兵士惊惶，淮兵亦属惊惶。
如果不是开封有崇祯皇帝这个大宝贝钓着，众人根本不会来开封，直接就上船继续跑咯。
只候了一日，孙擒虎和陈潜夫的交涉彻底结束。
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，跟着我们回淮安。反正我老孙刀下的死鬼也不下万数了，再杀开封这二万人也没差。
据说陈潜夫听到这话时，几乎是以手怒指孙擒虎。可孙擒虎好似是心中的猛虎被彻底的释放了出来，根本就不和他多废话什么。
走不走？不走我就开杀了。
不单单是在开封开杀，孙擒虎仗着从淮安调集了大量漕船到开封迎驾。还派人渡河去北面的封丘，将躲避在封丘城内的河南高官吏、士绅等，并万余百姓全都驱赶上船。
一炷香不到的时间，陈潜夫就选择带着二万余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百姓，跟着孙擒虎逃亡。
真等到他这个军头瞪眼睛，吹胡子，什么总督巡抚，什么御史道台，说话都不好使了。
即便是史稷和穆莳这两个同他合伙的“老兄弟”，也只能劝说他多给点时间，让老百姓阖家齐伙的，带上细软家什，登船南下。
反正调集来的漕船，是为了迎接崇祯皇帝数万大军随从，以及几千匹骡马准备的。现在挤挤，把人和家当都带上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。
史稷、贾演和穆莳的面子，孙擒虎到底给了。但他趁着这个空闲，把从襄城一路驱赶到开封，以及从河北封丘逼令捉来的官员、士绅，全部都编在了一营。
派出自己的一个门房兄弟，率领三百名打行兄弟照应，又驱赶了千数百名捉来的民夫民妇来顾应这些官绅。
一众官绅还疑惑呢，看这样子吧，好像能拥抱地主官绅阶级。可看行事，又是个跋扈酷烈的军将。这些人只能络绎不绝去拜见所谓的总督路振飞，试图获得一些安全感。
路振飞这会儿其实挺无奈的，在来河南之前，虽然淮兵六营也没那么忠义听招呼，好歹还有个上下之别，将兵秩序。
等孙传庭大败的消息传来，那根明王朝统治威权带来的尊卑底线，一下子就崩开了。
短短数日间，路振飞就发现自己说话已经不好使了。幸而营中还有史稷和穆莳，对他多有照顾。不至于令他们这一众官绅，和被驱赶的百姓一样，遭受各种非人的待遇。
他自己尚且需要心理调整，哪里还有心思来安慰被驱赶被裹挟的乡绅？
倒是何腾蛟非常的怡然自处，逃亡奔走的半道上，他就和史稷专门聊了聊眼前的局面。带明在中原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已经被消灭，明王朝在中原的统治事实上宣告结束。
那么不必说，所有被卷裹进入这个时代大潮里的人，都得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。
除了真正以身许国，毫无自私的人以外，剩下的官绅也好，将兵也罢，便是普通百姓，都得对自己的未来加以抉择。
显然孙擒虎已经有了自己的抉择，并且开始付诸实施。暂时史稷和何腾蛟还没瞧出他怎么一个章程，但不妨碍史稷必须立刻更改自己的计划。
之前逐步发育的计划，在版本突然大更新的情况下，已经明显不合时宜。所谓一代版本一代神，谁知道这一版的神装怎么出？
所以有些事该做还得做，史稷没有去裹挟官绅，也没有去强行收编陕西官军。而是命人立刻轻舟小船，飞赴宜兴，找周延儒。
除了告诉他孙传庭所部败亡，中原易手的消息外，就是请他无论如何也得留在江南。
他把史稷当后手，那史稷利用他也没有任何的心理愧疚。
历史上周延儒是被崇祯皇帝紧急召唤到北京，再连夜处死的。但实际他就算是不听皇帝的诏令，皇帝也已经无法派出大量的中官和锦衣卫来逮捕他了。
他脑子里可能多少还有点明朝廷统治的旧思维，远不如现在被孙擒虎裹挟驱赶在军中的官绅想的明白。
即便最后真的有中官和锦衣卫被皇帝派出，这些人恐怕也是找个借口飞也似的往南方逃亡。
谁还回北京啊？
除开周延儒这一桩伏笔外，史稷和何腾蛟又议了一个计划。此前淮安支给孙传庭七万石军粮，折价一百六十八万两白银。
等众人回到淮安，就以冲抵折价的名义，开始拦截漕运。
连周延儒这种体制内最顶端的大佬，都在下意识中被明王朝的制度框架约束着，那么南方各省尚在明朝官府控制下的州县，总会三瓜两枣的往北方运输钱粮赋税。
历史上抚宁侯朱国弼担任漕运总兵，职在护漕。但瞧见南方源源不断，依旧向北京运输的钱粮，他自忖北京和崇祯皇帝都得完蛋。
碰上福建解运进京的十万两白银正到淮安，当即抢了银子就跑路南京。路振飞因此还和他争执了起来，结果他在南京留都得用，派来田仰代替路振飞，把路振飞给解职了。
“聪明人”不止史稷一个，明白人更是不少。那为什么不趁咱们现成的控制着淮安和漕运，提前开干呢？
李自成这会儿怕是都追击孙传庭过洛阳了，乃至于已经堵到了潼关大门口。马上西安易主，秦王府数百万积蓄一概便宜了李自成，使得李自成拥有了开设朝廷，用兵北京的军饷。
明朝廷的死亡倒计时已然开始，马上运河一冻，还有什么好忌惮的。
劫就完了！
走完这两步，还有第三步。之前史稷是准备在淮安坐等福、潞、周、崇四王逃亡抵达的，现在不等了。直接派人去怀庆等处，安插四王所在，告知他们李自成马上就要收取中原的消息。
鼓动他们直接跑路，不必再考虑什么崇祯皇帝不皇帝了。马上崇祯皇帝都得做了李自成的阶下囚，你们还在河北，等着被下锅呢？
先做这三步，退至淮安后继续调整计划。
「得」「奇」「小」「说」「网」「首」「发」「d」「e」「q」「i」「x」「s」「.」「o」「r」「g」
原本何腾蛟还说他亲自去请诸王的，史稷让他不必离开军营。他要是走了，反而容易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，史稷让贾源去通知。咱们的亲表弟，靠得住，人还相对机灵。
候了二日，河北依旧没有皇帝南逃的消息，孙擒虎大手一挥，不允许再滞留开封。押着船只，一气儿往淮安逃亡。
确实，地上都下霜了。
行船几日自不必说，抵达淮安后，孙擒虎几乎是一副接管全城的架势。先是命令自己驱赶来的近十万百姓（开封二万余，封丘一万余），在城内划分片区，依次住下。每一千户为一坊，自择一名头目。
而后每日出一百丁，到参将衙署来拜见。同其他队伍组成日常的巡城守城民壮，计口给予粮食。
单身独个的，最后全都归在一起，充伙营。也就是干杂活，打柴烧水，煮饭洗衣，同样计口给粮。
你问十万人的队伍怎么管理的？他不是绑架了一个“君子营”的河南官绅嘛。命这些官绅日常管理数万人，几乎没有任何难度。很多被驱赶到淮安的官吏，原本就是百姓的父母官。
被他驱赶来的官绅，也是每日出工，出工才给口粮。但口粮是一般百姓的三倍，并且配给了服侍的民夫民妇，出行都有骡子可以代步。
但为了控制这些人，不使这些人逃跑。他将官绅们全部驱赶进入原本大河卫的卫城，也即史稷囤聚的小城内。
当然他没有来夺史稷的门，只是固定在南北两门外各设五十兵，将城门堵住。
白天官绅士人出门到淮安城内来管理运营，他们的家口就被堵在卫城内。晚上官绅士人带着三倍的口粮回家，给一大家子烧火煮饭。
另外有万余百姓是被穆莳裹挟的，穆莳的管理稍微有些粗糙，但也有个架子。他下令所有被裹挟来的青壮都入营，给木棍一根，号衣一领，日支米三升，随营操练。
十五岁到五十岁的全都要入营，小孩和妇女啥的只是分给房舍，用粮食控制好之后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也不怕他们跑了。
算上从山东裹挟来的人丁，此时穆莳麾下的丁壮不下一万三千，以千人为营。用号衣作为区分，第一营就写木一，第二营就写木二，以此类推。
他的穆姓对于百姓而言，太难写了，还是木更加简单，也更加容易辨认。
每天都能看到挂着木字号衣的丁壮，被他指挥的团团转。所谓的操练就是跑步，每天从这头跑到那头，再从那头跑回这头。
只有会骑马的，会射箭的，以及有些特殊手艺的，才能被他专门挑选出来，按照“营兵”对待。
不单是孙擒虎有了未来的新计划，穆莳看来也是如此。
幸好，史稷也开始跟上版本进度了。除了追随吕弼周的一千二三百有组织陕西营兵外，剩下的一万五六千人，均系史稷、贾演和钱鏸收容的。
钱鏸天天在这帮人里边转圈，拉一个是一个，填补到他的军营内。史稷和贾演也知道把这些人空放着不现实，开始给他们重新登记军籍。
先前在开封，不过是粗略的组织他们，按照来源，让他们分批次坐船。现在则是核验军籍，登名簿册，做好“收编”的准备。
能不能收编成功之后再说，先兵名合一，手里有一本账。 ↑返回顶部↑
开封内外现在十几万人，没命的赶路已经是疲惫欲死，既没有房屋，也没有帐篷，一旦下雪，全都得死了个屁的。
虽然心中很是期待能够接到皇帝，再转进江南，做一个“中兴四将”式的人物。但孙擒虎更加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着实现野心，尤其是在李自成将要夺取全中原的前提下。
陈潜夫想说啥，却又啥都说不出来。
通州的运河此时或许都已经有结冰的迹象，皇帝却还没有动身，在事实上便已经不可能动身了。除非皇帝真就是只带着三五个侍从跑路。
先由孙擒虎同陈潜夫以及一众河南长吏掰头，史稷、贾演和钱鏸，着手将收拢来的陕西溃兵整理组织。
留守军粮以及护卫伤病员的，完全有组织的陕西官军现存一千二百余，由河南道按察副使，或者说洛阳分巡道员吕弼周统领。
毫无组织，来自于宁夏、甘肃、陕西，甚至是降附蒙古，抑或是青海土兵的人员，合计一万七千余。
其中恢复的伤病员约七千数百，体弱的几乎都死在了路上，从叶县到襄城的路上就死了上千。等在襄城烤干了衣物，吃饱了肚皮，能恢复的都恢复了。不能恢复的也没跟上，现在都是个顶个的好兵。
由史稷和贾演出面收容的溃兵则有八千多，完全失去了统御，只有少量的家丁和军官，根本搭不起架子。
最后钱鏸在颍水边收容的溃兵则有二三千，他已经吸纳进入了自己的车营。有那份活命大恩在，这三千人中感念钱鏸者极多极众。
虽然一个个都想回陕西，可现在去陕西的路上都是闯军，他们各人都很清楚，回不去了。
约一万五千陕西官军溃兵、散卒、伤病员怎么办？
兵是好兵，但没有军官能够组织起来，也没有合格的大将军来率领他们。眼下孙传庭等人生死不知，归家路途断绝，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除开这一万七千来人外，孙擒虎和穆莳还裹挟了六七万百姓。这年头河南也不存在什么老弱了，酷烈的农民战争和水旱灾害持续了几乎二十年。老弱都被碾成了血肉，填了这中原大地。
大多是丁壮健妇，也有些儿童，少。
两相合计，便有约九万众。淮兵自身还有约一万六千众，没受什么损失，跑路的时候亦未遭到追击，大体上是完全的。
为啥和来得时候相比，少了两千？因为金声桓带着他的辽骑和营兵跑了，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这会儿别说归队，人影都寻不着。
眼下也就只能粗估了，根本没有时间来实数。不单单是陕西兵士惊惶，淮兵亦属惊惶。
如果不是开封有崇祯皇帝这个大宝贝钓着，众人根本不会来开封，直接就上船继续跑咯。
只候了一日，孙擒虎和陈潜夫的交涉彻底结束。
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，跟着我们回淮安。反正我老孙刀下的死鬼也不下万数了，再杀开封这二万人也没差。
据说陈潜夫听到这话时，几乎是以手怒指孙擒虎。可孙擒虎好似是心中的猛虎被彻底的释放了出来，根本就不和他多废话什么。
走不走？不走我就开杀了。
不单单是在开封开杀，孙擒虎仗着从淮安调集了大量漕船到开封迎驾。还派人渡河去北面的封丘，将躲避在封丘城内的河南高官吏、士绅等，并万余百姓全都驱赶上船。
一炷香不到的时间，陈潜夫就选择带着二万余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百姓，跟着孙擒虎逃亡。
真等到他这个军头瞪眼睛，吹胡子，什么总督巡抚，什么御史道台，说话都不好使了。
即便是史稷和穆莳这两个同他合伙的“老兄弟”，也只能劝说他多给点时间，让老百姓阖家齐伙的，带上细软家什，登船南下。
反正调集来的漕船，是为了迎接崇祯皇帝数万大军随从，以及几千匹骡马准备的。现在挤挤，把人和家当都带上，一点儿问题都没有。
史稷、贾演和穆莳的面子，孙擒虎到底给了。但他趁着这个空闲，把从襄城一路驱赶到开封，以及从河北封丘逼令捉来的官员、士绅，全部都编在了一营。
派出自己的一个门房兄弟，率领三百名打行兄弟照应，又驱赶了千数百名捉来的民夫民妇来顾应这些官绅。
一众官绅还疑惑呢，看这样子吧，好像能拥抱地主官绅阶级。可看行事，又是个跋扈酷烈的军将。这些人只能络绎不绝去拜见所谓的总督路振飞，试图获得一些安全感。
路振飞这会儿其实挺无奈的，在来河南之前，虽然淮兵六营也没那么忠义听招呼，好歹还有个上下之别，将兵秩序。
等孙传庭大败的消息传来，那根明王朝统治威权带来的尊卑底线，一下子就崩开了。
短短数日间，路振飞就发现自己说话已经不好使了。幸而营中还有史稷和穆莳，对他多有照顾。不至于令他们这一众官绅，和被驱赶的百姓一样，遭受各种非人的待遇。
他自己尚且需要心理调整，哪里还有心思来安慰被驱赶被裹挟的乡绅？
倒是何腾蛟非常的怡然自处，逃亡奔走的半道上，他就和史稷专门聊了聊眼前的局面。带明在中原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已经被消灭，明王朝在中原的统治事实上宣告结束。
那么不必说，所有被卷裹进入这个时代大潮里的人，都得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。
除了真正以身许国，毫无自私的人以外，剩下的官绅也好，将兵也罢，便是普通百姓，都得对自己的未来加以抉择。
显然孙擒虎已经有了自己的抉择，并且开始付诸实施。暂时史稷和何腾蛟还没瞧出他怎么一个章程，但不妨碍史稷必须立刻更改自己的计划。
之前逐步发育的计划，在版本突然大更新的情况下，已经明显不合时宜。所谓一代版本一代神，谁知道这一版的神装怎么出？
所以有些事该做还得做，史稷没有去裹挟官绅，也没有去强行收编陕西官军。而是命人立刻轻舟小船，飞赴宜兴，找周延儒。
除了告诉他孙传庭所部败亡，中原易手的消息外，就是请他无论如何也得留在江南。
他把史稷当后手，那史稷利用他也没有任何的心理愧疚。
历史上周延儒是被崇祯皇帝紧急召唤到北京，再连夜处死的。但实际他就算是不听皇帝的诏令，皇帝也已经无法派出大量的中官和锦衣卫来逮捕他了。
他脑子里可能多少还有点明朝廷统治的旧思维，远不如现在被孙擒虎裹挟驱赶在军中的官绅想的明白。
即便最后真的有中官和锦衣卫被皇帝派出，这些人恐怕也是找个借口飞也似的往南方逃亡。
谁还回北京啊？
除开周延儒这一桩伏笔外，史稷和何腾蛟又议了一个计划。此前淮安支给孙传庭七万石军粮，折价一百六十八万两白银。
等众人回到淮安，就以冲抵折价的名义，开始拦截漕运。
连周延儒这种体制内最顶端的大佬，都在下意识中被明王朝的制度框架约束着，那么南方各省尚在明朝官府控制下的州县，总会三瓜两枣的往北方运输钱粮赋税。
历史上抚宁侯朱国弼担任漕运总兵，职在护漕。但瞧见南方源源不断，依旧向北京运输的钱粮，他自忖北京和崇祯皇帝都得完蛋。
碰上福建解运进京的十万两白银正到淮安，当即抢了银子就跑路南京。路振飞因此还和他争执了起来，结果他在南京留都得用，派来田仰代替路振飞，把路振飞给解职了。
“聪明人”不止史稷一个，明白人更是不少。那为什么不趁咱们现成的控制着淮安和漕运，提前开干呢？
李自成这会儿怕是都追击孙传庭过洛阳了，乃至于已经堵到了潼关大门口。马上西安易主，秦王府数百万积蓄一概便宜了李自成，使得李自成拥有了开设朝廷，用兵北京的军饷。
明朝廷的死亡倒计时已然开始，马上运河一冻，还有什么好忌惮的。
劫就完了！
走完这两步，还有第三步。之前史稷是准备在淮安坐等福、潞、周、崇四王逃亡抵达的，现在不等了。直接派人去怀庆等处，安插四王所在，告知他们李自成马上就要收取中原的消息。
鼓动他们直接跑路，不必再考虑什么崇祯皇帝不皇帝了。马上崇祯皇帝都得做了李自成的阶下囚，你们还在河北，等着被下锅呢？
先做这三步，退至淮安后继续调整计划。
「得」「奇」「小」「说」「网」「首」「发」「d」「e」「q」「i」「x」「s」「.」「o」「r」「g」
原本何腾蛟还说他亲自去请诸王的，史稷让他不必离开军营。他要是走了，反而容易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，史稷让贾源去通知。咱们的亲表弟，靠得住，人还相对机灵。
候了二日，河北依旧没有皇帝南逃的消息，孙擒虎大手一挥，不允许再滞留开封。押着船只，一气儿往淮安逃亡。
确实，地上都下霜了。
行船几日自不必说，抵达淮安后，孙擒虎几乎是一副接管全城的架势。先是命令自己驱赶来的近十万百姓（开封二万余，封丘一万余），在城内划分片区，依次住下。每一千户为一坊，自择一名头目。
而后每日出一百丁，到参将衙署来拜见。同其他队伍组成日常的巡城守城民壮，计口给予粮食。
单身独个的，最后全都归在一起，充伙营。也就是干杂活，打柴烧水，煮饭洗衣，同样计口给粮。
你问十万人的队伍怎么管理的？他不是绑架了一个“君子营”的河南官绅嘛。命这些官绅日常管理数万人，几乎没有任何难度。很多被驱赶到淮安的官吏，原本就是百姓的父母官。
被他驱赶来的官绅，也是每日出工，出工才给口粮。但口粮是一般百姓的三倍，并且配给了服侍的民夫民妇，出行都有骡子可以代步。
但为了控制这些人，不使这些人逃跑。他将官绅们全部驱赶进入原本大河卫的卫城，也即史稷囤聚的小城内。
当然他没有来夺史稷的门，只是固定在南北两门外各设五十兵，将城门堵住。
白天官绅士人出门到淮安城内来管理运营，他们的家口就被堵在卫城内。晚上官绅士人带着三倍的口粮回家，给一大家子烧火煮饭。
另外有万余百姓是被穆莳裹挟的，穆莳的管理稍微有些粗糙，但也有个架子。他下令所有被裹挟来的青壮都入营，给木棍一根，号衣一领，日支米三升，随营操练。
十五岁到五十岁的全都要入营，小孩和妇女啥的只是分给房舍，用粮食控制好之后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也不怕他们跑了。
算上从山东裹挟来的人丁，此时穆莳麾下的丁壮不下一万三千，以千人为营。用号衣作为区分，第一营就写木一，第二营就写木二，以此类推。
他的穆姓对于百姓而言，太难写了，还是木更加简单，也更加容易辨认。
每天都能看到挂着木字号衣的丁壮，被他指挥的团团转。所谓的操练就是跑步，每天从这头跑到那头，再从那头跑回这头。
只有会骑马的，会射箭的，以及有些特殊手艺的，才能被他专门挑选出来，按照“营兵”对待。
不单是孙擒虎有了未来的新计划，穆莳看来也是如此。
幸好，史稷也开始跟上版本进度了。除了追随吕弼周的一千二三百有组织陕西营兵外，剩下的一万五六千人，均系史稷、贾演和钱鏸收容的。
钱鏸天天在这帮人里边转圈，拉一个是一个，填补到他的军营内。史稷和贾演也知道把这些人空放着不现实，开始给他们重新登记军籍。
先前在开封，不过是粗略的组织他们，按照来源，让他们分批次坐船。现在则是核验军籍，登名簿册，做好“收编”的准备。
能不能收编成功之后再说，先兵名合一，手里有一本账。 ↑返回顶部↑